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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泰汽车内斗:一张牌照引发的连环罢免,资源闲置的代价有多大?

沈曼 2026.07.01
有时候,争的不是谁当一把手,争的是保证你手里那张烂牌,在牌桌上继续兑换现金的唯一凭证。

详解众泰汽车2026年6月董事会内斗:三名董事逼宫董事长被否,股东反击要求罢免。拆解冲突核心——整车生产资质,以及弱势方破局手段。

你能想象一家公司,资产都快亏穿了,全年销量只有14台库存车,董事会内部还为了“谁说了算”公开撕破脸,互相递交罢免案,甚至连上交所的公告都恨不得一天发三份吗?这就是2026年6月,发生在A股老牌车企众泰汽车身上的真实闹剧。根据览富财经网和多家媒体的报道,6月12日,三名董事王伊安、钟雨菲、许明哲联手提交提案,要求罢免董事长韩必文。结果投票一开,3票赞成,6票反对,提议直接作废。反常的事发生了,仅仅一周后的6月19日,持股2.55%的第五大股东厚土兰德反手就是一个提案,要求罢免这三位发起罢免的董事。中间还穿插着许明哲辞职、厚土兰德撤回对他的罢免申请,整个董事会变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麻将桌。但如果你只看到这些人在争权夺利,那你可能就被这出戏的表象迷惑了。事实上,大家撕破脸争的东西根本不是那个董事长的头衔,甚至不是那几百亿的债务怎么还。真正藏在暗处,引发这场“血案”的核心资产,是众泰手里那张在工信部备案的、处于特别公示状态的整车生产资质。

现在,让我们把这个最尖锐的棋挑明了说。钟雨菲这些“代工轻资产派”之所以敢这么强硬地逼宫,祭出的最核心的一条微观破局应对路径,就是**主动牺牲现有部分资产的财务合规性,利用监管规则中关于停产危机以及债务交叉违约的触发条款,来倒逼董事会管理层必须接受外部代工合作**。这是一个极其精准的“借力打力”的举动。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董事长韩必文的最大防线,表面上是“三大董事无合适替代人选、维持公司稳定”,但他的软肋在哪?在于他赖以生存的“自主复产”路线,其资金来源已经彻底依赖冲压零部件和防盗门这两个“副业”的输血。根据公开财报显示,2025年全公司营收只有5.21亿元,但归母净利润就亏了3.67亿。更致命的是,研发费用一年只有468万元,这在如今的造车行业里连个像样的底盘都调不出来。为了维持“自主复产派”颜面,韩必文需要持续往永康、重庆的产能基地里填钱,而这些生产线就像没有引信的炮弹,只会加速折旧、空转并吞噬现金流。而王伊安、钟雨菲他们做的提议是什么?是一边阻止董事会注销三级子公司的生产地址(怕丢失资质),一边试图把这摊砸不出水花的沉没成本,变成逼迫对方妥协的筹码。你想啊,当公司连续7年亏损超250亿元(数据来源:媒体报道),资产负债率突破98.87%的时候,最怕什么?最怕有债权人去深挖那些烂账。根据公司在6月13日发布的一份关于诉讼事项进展暨达成债务和解的公告,这个曾经的巨无霸光是对两家“黄石”系债权人,就背负着高达1.7亿元的债务和解协议。而且按照条款,那一笔1.35亿的债务要分期还到2033年。一旦董事会的内斗让公司的信用评级或“声誉风险”降级,导致债权人集体主张提前还款,那么董事长那把保护伞马上就会因为巨大的资金结付缺口而彻底崩塌。

以前大家以为,只要生产线还在,地皮还在,且无人报团追债,就能一直这么苟着,用时间换空间。但钟雨菲这一招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她不仅是提出了代工逻辑,更是把“韩必文不敢真正关停老旧产线,想用自主造车拖垮公司”这个矛盾,以一种符合法理的形式摊在了太阳底下。她们不直接去抢方向盘,而是通过合规审查以及敦促审计的方式,去逼迫董事会兑现一个结果:要么你拿出真金白银和落地产品赢回信任,要么你就必须立刻接受我的代工方案,把这张牌照租出去变现。这中间有一个极容易被忽视的博弈天平,那就是独立董事的集体站队。韩必文最自豪的“班子稳定”,反而成了他的防守黑洞。因为6名反对票中,有3名是独立董事。这三位拿着公司给的津贴,原则上必须对中小股东负责。在明知公司主业持续失血的情况下,如果他们继续支持韩必文把整车资质这块“肥肉”闲置,那么一旦公司因为持续低产而被工信部正式吊销资质(现在已经是特别公示状态),这三位独立董事将来极大概率会因为“未尽到勤勉义务”而被索赔。这就像给董事长的脖子上套了一根安全的绳子,但这根绳子的另一头,拽在那一群想“傍大款”(找代工)的董事手里。她们随时可以收紧这根绳子,用市场看不见的潜在法律诉讼和工会维稳压力,去解锁那个“耗死韩必文”的结局。

车轱辘话我就不多说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本质上是一个【信任崩塌】的经典样本。当一个企业从“基于核心产品力与市场垄断的经营时代”切换到“靠牌照、壳资源与法律漏洞苟延残喘的避险岛时代”时,内部博弈的焦点必然从如何赚钱,迅速转变为如何分配那份将要消失的闲置资产。第一阶段,是韩必文自己主导的复产希望破灭,业务基本盘崩溃,引发中层管理者和工程师的流失。第二阶段,就是像王伊安、钟雨菲这类手握代工资源的资本方,利用“整车资质”这道稀缺的护城河,开始向没有底牌的董事长发起精准的致命攻击。第三阶段,无论最后谁胜出,他们真正在争夺的那张底牌都不是商业利益的重整,而是危机关头,对“众泰汽车”这个法律实体内的资产处置权和牌照租用权限的最后支配权。一切都围绕那张还剩一口气的“准入牌照”展开。

在这场“僵尸”大战中,所有表面上的商业理性都已经失效了。这就是最现实的商业博弈:当一个主体的核心资源无可挽回地沦为闲置状态时,等待它的不是浴火重生,而是内部不同派系围绕着如何分割这块“公用墓地”的残酷撕扯。与其去琢磨谁对谁错,真正值得反问的是:面对一个现金流枯竭、资质高悬的企业,我们的董事会是真的想恢复造血能力,还是只想激活手里壳资源的最后剩余价值?这个答案,恐怕比看一场权力更迭的好戏要沉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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